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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里藏暖,心上生光
——河南省第十届合唱展演里的热爱与感动
“我合唱,我快乐;我健康,我进步”,曾是“平顶山和谐之声合唱团”团员们挂在嘴边的话。直到站上河南省第十届合唱节的舞台,我们才真正懂了,这句简单的话里,藏着比歌声更动人的情感——是奔赴热爱的热忱,是彼此扶持的温暖,更是一群人向着同一个目标奔赴时,眼底闪着的光。
记得演出那天凌晨四点多,天还裹着薄凉的黑,集合点已聚起了熟悉的身影。大家像盼着过年的孩子,眼神里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。司机师傅看着这阵仗,笑着打趣:“你们这劲头,比年轻人赶早班车还足!”五点整,大巴准时出发,路上师老师引导大家,以排练《黄水谣》的方式进行开声练习……

到了演出场地,时间瞬间转换为“秒表模式”。刚下车就直奔舞台走台。踩着陌生的地板找站位、听音响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,转身又赶去化妆。
那间临时用来化妆的屋子,堆着杂物,没有椅子、化妆桌,女生们干脆举着手机当镜子,眉笔、口红在手里递来传去,忙得抬不起头。眼看男团员们对着化妆品犯愁,男高声部长高要谦站出来:“我来!”他捏着美妆蛋,笨拙地往身边人的脸上匀粉底,手劲没个准头,要么这儿厚了一块,要么那儿漏了道印子,惹得大家笑作一团。
他红着脸挠头:“第一次干这活儿,多担待!”可没人抱怨,反而有人递过定妆粉:“高部长,记得拍这个,不容易花!”杂乱的屋子里,笑声混着化妆品的香气,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暖。
我们女生忙完自己,也赶紧去帮忙,看着平日里沉稳的牛哥,被我们涂上粉底、描了口红后,那副既别扭又好笑的“老顽童”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——原来为了同一件事努力时,连狼狈都藏着快乐。
其实在来之前,我们都替牛哥捏着一把汗。作为团里的“老大哥”,牛哥在合唱团一待就是20多年,从河南省合唱节开办至今,整整十届,他从未缺席过一场。可这次备战前,他感冒后一直咳嗽。团里人都觉得他这次大概率要缺席了,连王团都找他谈过,劝他在家好好休养:“合唱节年年有,身体才是要紧的。”可牛哥却摆了摆手,语气里满是执拗:“十年都过来了,哪能差这次?我跟合唱团的情分,跟这合唱节的缘分,哪能说断就断?”他还特意找我们几个聊:“咱们一群人凑在一起,不就是为了好好唱歌,为团队争口气吗?这次我要是不来,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,也对不起大家这么多年的相伴。”就这样,他揣着药,硬是跟着我们一起熬过了一次次排练,每次一咳嗽,就背过身去喝口水、顺顺气,又挺直腰板接着唱,眼神里的劲儿,比年轻团员还足。此刻看着他脸上略有些厚重的粉底,听着他小声念叨“口红别太红,不然上台显老”,我们心里又暖又酸——这哪里是怕显老,分明是怕自己的状态拖累了整个团队。

这场演出能顺顺利利,王团和师老师,是我们心里最稳的“定海神针”。王团是省合唱协会副理事长,按规定不能当指挥,他特意为我们请来师老师,自己的心却始终“分”在两处:一处挂着我们这个“小家”,一处牵着豫南片区所有参赛的合唱团。
赛前那段日子,他的身影在各个城市间穿梭,平顶山的合唱团被他跑了个遍,今天帮这个抠音准,明天给那个调音色,转脸又马不停蹄赶回我们的排练室。
团员们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,人也瘦了一圈,排练间隙总有人递上温水:“王团,歇会儿吧,别累垮了!”他却总笑着摆手:“咱省里的合唱节,得拿出真水平,我多跑点路不算啥。”
他排练时的“抠细节”,更是让我们打心底里佩服。我们觉得一句歌词唱得够好时,他总能听出哪个字咬得不实、哪个气口接得不顺。
练《我爱你中国京剧版》里的转音,他带着我们反复磨,直到唱出那股独特的俏味;唱《黄水谣》里的“麦苗儿肥啊,豆花儿香”,我们唱得急了些,他立刻让大家停下:“这两句要带着对麦苗的珍视,咬字得柔,像指尖轻触软穗,别太用力。”说着,他的指尖跟着节奏轻晃,眼神里满是对歌词的共情;就连“黄水奔流向东方”那句,我们唱得嗓门大了些,他也急忙摆手:“不是嗓门大就叫气势,要唱出黄河‘奔涌’的劲儿,开头‘黄水’像浪头刚起,后面‘向东方’再慢慢推出去,要有水流不断的动态感!”
有回大家练累了,有人小声嘀咕“差不多就行了”,他把谱子往桌上一放,语气却没半分责备:“参加合唱节,不是为了凑数的!”正是这份较真,让我们暗下决心:一定要好好唱,不让他的心血白费。

师老师虽是后来加入,却像一把“精准的标尺”。他本身是单位领导,时间紧得像挤海绵,前后只跟我们磨合了四次,却摸透了两首歌的“魂”——尤其是《我爱你中国京剧版》,美声的浑厚、民族的清亮与京剧的韵味该如何衔接,他比谁都清楚。指挥时他全程脱谱,手势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哪个段落该沉气、哪个地方该提声,都交代得明明白白。合练时只要哪个声部调子飘了,他立刻抬手示意“重来”,圆脸上的汗擦了又冒,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,却只说:“再来一遍,咱们能更好。”
当聚光灯落在身上的那一刻,所有的忙碌都有了归宿。我们穿着整齐的演出服,大大方方地站定,满脑子只剩王团赛前叮嘱的“沉住气,跟着拍子走,你们是最棒的”。开口唱《黄水谣》时,仿佛看见了黄河边的麦苗与豆花;唱《我爱你中国京剧版》时,那股家国情怀从心底涌上来,连声音都多了几分力量。牛哥的声音格外稳,每一个音都透着他的认真,像是在跟这十年的合唱节,跟这二十多年的合唱团,好好诉说着他的热爱。
演出结束后,我们卸了妆、换了便服,围坐在后台的台阶上聊天,牛哥手里攥着一瓶温水,笑着说起了话:“刚才在台上,听见大家的声音合在一起,我心里头就热乎。想当年第一届合唱节,咱们团就三二十个人,挤在小排练室里练,现在再看,人多了,歌也唱得更好了。”他顿了顿,咳嗽了两声,又接着说:“这次来之前,家里人也劝我,说别硬撑。可我总觉得,这十年合唱节,就像跟老伙计们的十年约定,少了我一个,这约定就不圆满了。而且咱团队要争荣誉,我咋能当‘逃兵’?”说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,倒出两粒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,脸上却没半点委屈,反而带着满足的笑:“现在好了,咱顺顺利利唱完了,值了!下次合唱节,只要我还能唱,就还跟大家一起上!”周围的人听着,都忍不住点头,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牛哥,下次肯定还得有你!”秋风吹过后台的窗户,带着外面的热闹,也带着我们之间说不尽的暖意。
回望这场第十届合唱节,它早已不只是一场单纯的赛事。从凌晨四点的集合队伍,到后台杂乱却温暖的化妆间;从王团奔波的身影、师老师汗湿的衬衫,到牛哥揣在口袋里的药盒与台上坚定的眼神,每一个片段都像一颗暖糖,裹着我们对歌唱的热爱,也裹着彼此陪伴的真诚。我们或许没有唱出绝对完美的旋律,却唱出了一群人拧成一股绳的劲儿——这份劲儿,藏在互相递来的定妆粉里,藏在反复打磨的转音里,更藏在“不想错过、不愿缺席”的执念里。
原来“我合唱,我快乐”,唱的不只是歌,是对生活的热爱;“我健康,我进步”,藏的不只是进步,是彼此陪伴的温暖。这次合唱节,像一枚时光的邮戳,在我们的岁月里盖下了深刻的印记——往后想起,会记得秋晨的薄雾、台上的灯光;更会记得,曾有一群人,为了同一首歌、同一个目标,热烈地奔赴过、认真地拼搏过。这份记忆里的暖与光,会一直照亮我们往后的歌唱之路,也照亮我们彼此相伴的日子。

平顶山和谐之声合唱团:栾亦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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